慢慢亦漫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叶睿，”她松开手，拄起拐杖走向门口，“收拾东西，天亮前出发。等等——”他叫住她，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，笑了一下。“你打铁铺门口挂着牌子呢。”，没话说了。（也对……秦师傅那块破招牌，风吹雨淋了六年，字都快看不清了，就剩"叶记"两个字还勉强认得出。），她知道的不止这些？。两千两黄金，管她知道多少。——，漠北镇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。，推开门，秦师傅正坐在炉边喝酒。“师傅。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。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闪了闪：“咋这么快就回来了？剑送到了？送到了。那女娃子没为难你？”
叶睿犹豫了一下。
（该怎么說？） （说那个女人认出了他的剑招？说他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？说他……不，他不想说太多。）
“没啥，我……想出去走走。”
秦师傅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直起腰，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平淡，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叶睿心上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臭小子，你瞒得过别人，瞒不过我。”秦师傅又喝了口酒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刚才在酒楼上那一剑，我在楼下看得清清楚楚。月-截击，是吧？”
叶睿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（原来秦师傅一直知道……） （可他从未问过，从未说过。）
“六年了，”秦师傅把酒葫芦放在炉边上，“我收留你的时候，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我不问，是因为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，自己会说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叶睿。
“现在，你愿意说？”
叶睿摇头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秦师傅重新躺回去，“记得回来给我收尸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叶睿的鼻子一酸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滚。”
秦师傅背过身，再也不看他。
叶睿跪下来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（一日为师，终身为父）他背上那柄自铸的剑，腰间别着任盈盈预付的玉佩，走出打铁铺。
月光下，任盈盈等在门口，拄着拐杖，枣红马在她身边打响鼻。
“走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舍得？”
他没回答，翻身上马。动作不太利索，但好在上来了。
任盈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通红的眼角顿了顿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伸出手，他把她拉上马。她侧坐在马背上，拐杖横在膝上。
枣红马嘶鸣一声，载着两人，踏着月色，向镇外走去。
身后是六年的打铁声。
身前是千里未知的江湖路。
（两千两……） 叶睿攥了攥腰间的玉佩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（一个瘸腿女人，人傻钱多，他赚大了。）
而在他身前，任盈盈的背影在月光下微微摇晃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叶睿知道，她在笑。
——
叶睿和任盈盈，向着前方的道路走去，前路慢慢，亦漫漫。
